九 九

作者:顧鷹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木一是在村口的樹林里遇到“九九”的。她長得瘦瘦小小,細胳膊細腿兒,一雙眼睛顯得特別大。木一覺得她像極了自己的妹妹。妹妹三歲的時候,就是在這個樹林里突然不見的。

  “你……你是我妹妹九九?”木一張大嘴巴問。

  “我不是九九?!迸⒑鲩W著大眼睛,細聲細氣地說,“木一哥哥,我是山里的小狐貍。要我做你妹妹也行,但是你得去村口的老柳樹下磕個頭。只有柳樹精答應了,我才能做你的妹妹,否則,狐仙會在半夜把我帶走的?!?

  “讓‘九九’永遠做我的妹妹吧,我媽已經失去一個九九了,就讓這個永遠留在我們身邊吧!”木一在老柳樹下“嘭嘭嘭”磕了三個響頭。

  村口風平浪靜,老柳樹沒有一絲動靜。

  木一喜歡收集雞蛋,他的夢想是收集一百個雞蛋,然后孵出一群金燦燦的小雞。到那時,木一會趕著小雞去草地上吃草,就像綠盈盈的草地突然盛開了一片金燦燦的蒲公英,或者金燦燦的油菜花。

  木一一直做著這樣的夢。但是,木一的雞蛋總也集不滿一百個。過不了幾天,木一的雞蛋就會少一些。

  “哪只貓兒不偷腥,哪只狐貍不吃雞?”村里的閑言碎語傳到了木一的耳朵里。

  一開始,木一斬釘截鐵地說不可能。慢慢地,木一沉默了。

  終于有一天,木一忍不住開口了:“ 九九……我想集滿一百個雞蛋……我只是想集滿……一百個……”木一不敢看她的眼睛,他覺得那里有一道凌人的光。

  “你再說一遍!”九九氣鼓鼓地說。

  “我只要一百個,你知道的,一百個!你為什么不讓我集滿一百個呢?”木一生氣了,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生氣,又是在生誰的氣。

  “連你也不相信我?好吧,雞蛋被我吃了!”九九不說話了,她開始渾身顫抖著往屋子里走。九九好像一下子被丟進了冬天里,她的牙齒在“嚓嚓”地跳動著。

 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里,哭啊哭啊,好像她的眼淚總也停不下來似的。

  “王木一,我要回家!”忽然,九九不哭了,好像她的眼淚終于流完了。

  “好吧?!蹦疽徊恢涝撛趺磩窬啪?。這樣的妹妹,木一覺得愛也不會愛,恨也恨不起來。

  九九讓木一和她再去老柳樹下磕三個頭,磕完了頭,九九就可以回家了。木一堅決要把九九送到山里。

  木一說:“雞蛋……其實不重要……妹妹,咱們回家吧!”

  木一轉身看九九,看到的只有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霧氣。

  山林里空蕩蕩的。木一不知道,每只小狐貍,都只有一次做人的機會……

  飄雪摘自《兒童文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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